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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地子竹:有一种欲望叫“倾诉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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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人的一生中,你可能既是倾诉的主体,又可能是倾诉的客体。当为主体时,往往不一定是很好地倾听者。我十分钦佩那些能专注倾听的人,他们能跟着你的思维融入你的情绪,为你感动,为你不平,为你高兴,为你难过。也许,他(她)话语不多,但心中却装得下全世界的倾诉。

真意外,这两天才悟出了有一种欲望叫“倾诉”,自己也觉着很新鲜。这么多年了,心中一直有的这种“欲望”,从来没有间断过,却在这之前从没想到把它归入“欲望”的范畴,足见其太过虚幻,把自己描述得太过清淡,清淡得很极端,以至有那么一点点假腥腥了……

一直是把“倾诉”看作是人生的调节器。把不求名利、随遇而安称为没有“欲望”,常挂在嘴边的是“无欲则刚”,而不沉溺于茫茫尘埃中,保持一份透明清澈。可笑的是丝毫没有意识到人只要活着就是永远存在于“欲望”之中,更没把“倾诉”看作是欲望。而当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一直有着“倾诉”的欲望,才恍然大悟自己并非是一个没有“欲望”的人。既然有欲望,那就“刚”不起来了。于是,躲在一旁狠狠地反思,彻底地醒悟那种倾诉的欲望所占据的重要位置。也因是不断地倾诉,弥补与淡化着那些可有可无的“欲望”。毫不讳言,“欲望”确确实实存在于我的心里。于是,今天的我很想在树荫底下,一层层剥开那似“洋葱”的灵魂,直剥到露出白色剔透的“葱心”,让那紧紧包裹着的“欲望”舒坦地躺在落满枯叶的青草地上,惬意地释放……

山的倾诉是一条条溪流,沉淀从高处滚落的泥石,滋润溪边怜怜的苔儿。天的倾诉是一道道闪电,驱走一切鬼怪妖魔,催醒大地的生灵。云的倾诉是一场场瓢泼大雨,泻下它满腹的恩恩怨怨,还却一片蓝天白云。海的倾诉是那滔天的波浪,雕琢千古绝唱的奇石怪林。而人的倾诉却是集天地之倾诉,高于天地之倾诉。常常是如歌似泣,或亢奋或惆怅或委婉动情。倾其曾经的辉煌,昔日的欢乐,今朝的烦恼和忧郁。

倾诉是祥林嫂的喋喋不休,是忧郁的一声叹息,是旷野里的放歌,是指尖的呐喊。自闭的人不会“倾诉”,他(她)的倾诉与放弃几乎可以划上等号,于是他(她)可能就会失去生活下去的勇气选择过早地结束人生。

在人的一生中,你可能既是倾诉的主体,又可能是倾诉的客体。当为主体时,往往不一定是很好地倾听者。我十分钦佩那些能专注倾听的人,他们能跟着你的思维融入你的情绪,为你感动,为你不平,为你高兴,为你难过。也许,他(她)话语不多,但心中却装得下全世界的倾诉。于是,他(她)成为诸多有倾诉欲望人的港湾,也就拥有不尽的资源,这种资源是一笔极其宝贵的财富,不仅拥有周围人际的千姿百态的信息,更拥有别人的信任和尊敬。

因为倾诉的需要,我们有了交友的欲望,就出现了“朋友”两字。因为倾诉的需要,我们有了语言的锻造,就出现了那些不朽的文字。今天的网络为众多的人搭建了“倾诉”的平台,因而倾诉这种“欲望”在虚拟的空间中平直地行进、自由地扩张。

能倾诉于文字中的人大多被称为“文人”。文字因倾诉而尖锐,因倾诉而深遂,也因倾诉而美丽。冷漠孤高,凄美悠扬,款款而来的一堆堆文字蕴含着多少悲欢离合、喜怒无常、优柔寡断的倾诉!有的人不曾上过一天正轨的文学课,却成了著名作家,他(她)一定有着用文字来倾诉的第一次尝试。倾诉的文字能排泄五味人生中的沉渣与迂腐,从上到下调理自己的肌肤与灵魂。倾诉的文字里常常是充塞着理性的声音,甚至更潇洒、超脱。可又是有很多人会用文字倾诉,却难以用语言表达和他人畅快地交流,于是他们往往是理性思维的典范。

文字是内心深处的东西,与之表现出来的生活态度也就有着高度的一致性。在人生长河中很多人会冀希于更多的文字,寻找精神生活的彼岸,寓理想于生活的精彩之中。认识文字是后天的,但文学造诣不是每个人后天都会形成的,有了思想又富有文字记载需求的人才会去接近文学,认识文学,研究文学,把文学作为日常生活中不可缺损的部分,而乐此不彼。一直不认同那些所谓的能写散文的人必定是有文学天赋。教育家叶圣陶先生在教小学生作文时就说过:写作文就是你想什么就写什么,写出真情实感就是好作文。于是,常常在阅读别人的文字时,我几乎不去在意那些华丽的词汇,而习惯于窥探深藏在那些普通文字背后的倾诉,那种心灵深处的“欲望”,关注倾诉者的价值取向与精神实质。

在学着用文字“倾诉”的过程中,我总是沉浸在自我倾诉的那些文字里。每次回味那些文字,总会获得不同程度上的满足。那些文字犹如一部X光机,透视着自己不同时期心灵的器官,一条条清淅的脉络,真实地坦露着一段段思绪的轨迹,毫无掩饰着自己每个时期的欲望。那种自我倾诉,几乎成了喧泄与陶醉,平静与放松的最好形式,有时从沉沦中觉醒,有时从郁闷中平缓。每当阅读那些文字,便自然地对照现时的状况,或是与人,或是与事,有所感触,有所收获,而更多的是有所醒悟。

假如祥林嫂会用文字来诉说,她就可能成为鲁迅笔下的另一个人物。那天,我阅读了一个前辈出的“自版书”,书中记录了自己五十年代起做十几年乡村女教师的经历。尽管都是些陈年旧事,却因笔触细腻,情感挈朴,故事灵动,不得不让我一口气由头至尾读完。于是,在短短的时间里,那些事、那些人一个个站在了我的眼前。前辈的这种无私坦露,丝毫没有利益的成分,仅仅是一种倾诉的欲望在正常地释放,一种人性固有的释放的倾诉,让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。我感悟到了人的倾诉的权利与欲望,无论是咽喉的一声叹息,还是眉间的一丝皱折,更也许是同感于文字中的那些草根情结,赏析那些轻盈的文字中所蕴含的生活的哲理,或是那无奈的哽咽。我感觉到了在她那些往事中一个个跃动的画面,对贫穷、落后农民生活的同情与真实挈朴的情感,那种几十年积累的习惯和坚持,永久的回忆和感恩,无一不让我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瑕疵与粗糙。这种倾诉让我闻到了旷野里的花香,醉人的,永久不离的情怀。我享用着她的倾诉,洗涤着心灵的污浊,感动着每个文字中饱含的艰辛,也陶醉着泥土的芳香。

美华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,十几年前丈夫遭遇了医疗事故,严重的脑缺氧导致生活不能自理,渐渐地,她彻彻底底地成为了祥林嫂。那些势利的人骂她神经病,善良的人也不愿过多的与她交往,怕被缠住不放。也是当时我的工作角色,不知不觉地成了她的倾诉对象,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十几年中无论我的工作如何变动,她都会找到我,来诉说她的冤屈和苦涩。起初,我也曾一度想摆脱这种无休止的缠绕,因为我还不是个地道的修善的人。然而,我始终在良心深处不忍心听见她哭泣的声音,我希望她笑着和我通话。

她很烦人,她不会因为你没空而简缩她的诉说。她喋喋不休,不断重复着你不想听的那些在你眼里看起来的小事。她会要求你为她融通关系,不管你是否有能力。但她从不会象个乞丐那样求你分毫,她会把自己精心缝制的围巾郑重地送给你,而她不知你是不会戴上那些不上档次的东西。她只是倾诉,只是希望你能听她诉说。她说只要听见我的声音就开心,只要见到我的人就会流泪。她逢人便说她有一个贵人,遇到了一个好人。我有生以来还真第一次被人那么追捧,一追就是十几年。于是,那么多年,即便是三年五年不谋面,但我们之间的声音不断。就这样一点朴素的欲望,成为她活下去的勇气。于是,无论我再忙再累,我总不忍不接她的电话。其实十有八次,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哭泣的声音,而我已无法在这种哭泣中无动于衷了,因为在我们之间已形成了一种默契。其实我早已习惯了这种交流,当我看见显示的电话号码时就准备用什么样的话来应答了。我并不十分乐意听她的哭声,总是强迫她笑着和我说话。我无意做她的心理医生,却在这么多年扮演着她的倾诉对象,因为我知道我对她很重要,相映之下我也许会高大一点。而对我收获更多的是获得了人生的砺炼。

从倾诉角色的转换,我似乎更明白了做人的道理。心沉的更下,眼看得更低。不再心跳,不再大口喘息,当然这仅是相对而言。终于有一天我也有着把自己的文字公布于众的欲望,去完成一次对自己身心里里外外的解剖,也可算是一次赤裸裸的倾诉。在自己周围的空间里,我强迫别人接受这份倾诉,尚不知他人感觉如何,却从那天起我实现了自己的欲望。

由此,我更悟到了祥林嫂的无辜与无奈,我恨不得回到那个年代,去亲自倾听她的诉说,为她解开一点点心结,让我收获一份“高尚”。因为,我也有倾诉的欲望,我会为在我的人生中拥有这种欲望而感到精彩。但我更会守住那张倾诉的平台,而不让自己的欲望无限地扩张,成为别人的累赘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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